《我想要相信》:蔡国强浓缩的20年绽放北京
2008年08月21日 10:17         来源:泉州网  编辑:


气势磅礴的99匹《撞墙》的狼引发观众的极大兴趣
泉州当代美术馆的模型

  泉州网讯 (记者陈小蕙 文/图)2008年8月,奥运会开幕式的焰火让北京人初识“蔡国强”这个陌生的名字,然而他们不知道蔡国强已经悄悄成为了他们中的一员,他在距离中国美术馆一站地的五四路上买了一套四合院,正式成为一名北京市民。在他的个人20年回顾展《我想要相信》开幕的前几天,他和他的家人每天都要步行几分钟走到中国美术馆,去做布展的工作。尽管很多人目前最关心的仍是蔡国强的焰火设计,但不妨将目光放到他真正的艺术创作领域上来看一看,是否有更为特别的东西。

  ·不同的场所 就是不同的床铺

  因为中国美术馆的建筑设计主要用于展示平面的作品,而且空间较为有限,楼上三层还同时在展出故宫博物院的《明清绘画展》等艺术品,所以很遗憾有三分之一的原计划展品未能展出。蔡国强的装置作品体量都比较大,像视觉感很强的99匹狼的《撞墙》、《随意的历史:无尽河》等每一件作品就要占据一个独立的展厅。而且不同美术馆的展厅形状不一样,有的是长方形,有的是正方形,艺术家在布置艺术品的时候还需要重新考量如何使用不同的空间。中国美术馆很多展厅是正方形,且面积较小,所以蔡国强将他的《撞墙》中的狼修改成撞墙后重新站起来,回到起点继续排队去撞那堵玻璃墙,狼群的摆放形成了一个循环,这和他以前在国外展览时的布置就不一样了。对此蔡国强解释说,不同的场馆就是不同的床铺,你可以在不同的地方做爱并得到满足,不必拘泥于某个特定的位置。由此来看,作品和不同的美术馆的这种互动调整会产生不同的效果,这就是听音乐会与听CD的不同,前者每一次都会有变化,而后者是始终如一的。

  ·有意地做一个业余艺术家

  这次展出的四十组作品几乎全数未在国内展示过,题材涉及政治、暴力、古代神话、道家学说、中医等方面,曾经在西方国家广受好评。虽然鲁迅说“民族的才是世界的”,但蔡国强认为在从中国传统文化取材的过程中,对艺术语言的开发和转换非常重要。在纽约的艺术界流行的是极少主义,艺术家们做作品看起来都非常干净、高雅,而蔡国强的作品则显得很杂,什么都拿来用,而且蔡国强称自己的作品总是随手拈来,技术粗糙、材料简陋,霓虹灯是街上用的,把买来的旧车刷上白漆,老虎是用草扎的,糊上报纸,倒上树脂,贴上毛。这些作品一般都简单轻松,容易参与,保留草根性,这与他的生长背景有关。他说自己出生在小城市,可以说是亚洲农民,他的价值观、对于尺寸的敏感度、材料处理程度、轻重、冷热,与他的生理状况、出生背景密切联系。所以他的很多作品在外观上很好看,但由于材质的原始粗糙,使作品留有许多缝隙,观众在不同的角度能看到他有意留下的“破绽”,比如《草船借箭》的那艘泉州渔船非常破旧,在现场你能看到很多木头的接缝处不得不打上钉子来加固,但其实这些补丁客观上加强了这艘船的质感和现实感,对于彰显主题也有帮助。这种业余的感觉是他个人喜欢和追求的,对于西方的美术界而言也是一种非常不同的补充,它来自东方文化中的随性和模糊,让人感到一种孩童般的稚气和勇气。按照蔡国强自己所说就是“非专业化让我保持活力和新鲜感”。

  ·艺术家该知道如何把坏事变成好事

  从《草船借箭》开始,到美国9·11之后涉及恐怖主义问题的《不合时宜》,再到今年为北京奥运会做庆典活动,蔡国强的作品对现实的态度一直是很有趣的,他既通过作品表达对政治现实问题的关注,但又始终维持艺术家不予介入的尺度,他只是把问题呈现给你,但这问题显然是缺乏答案的。而对这种缺乏答案的困惑他也不焦虑和压抑,从他个人来讲他喜欢通过作品的强大气势去突破这种压抑,同时他也擅长用中国传统文化的温柔、圆融、深沉来容纳和消解问题极端的部分,这种形式上的凌厉与内涵中的宽容所构成的矛盾本身对问题的答案就是一种探索了。他的艺术语言在阐释问题的进与出上把握得准确,这也是艺术成功的一个很高的标准。

  在我们这个时代,人们会害怕拿出观点被别人骂,但蔡国强却仍然乐意做傻事,在西方他的作品爱用中国的元素,风水、中医什么的,会被说成是狂热的民族主义者,而他回国为奥运会做庆典式的活动设计,这也会被很多人认为只是一场热闹。不过他喜欢按照自己的兴趣去做事情,他其实想把庆典做成艺术。要知道庆典作品很容易受批评,被视为讨好,浪费钱的作品,但蔡国强认为庆典作品和画画一样,只是东西巨大而已,根本还是一样:要有创造力。

  2001年他在上海为apec做的焰火设计,最后呈现疯狂辉煌的感觉,他感到这就是艺术品了,因为艺术品的优点是不可控制性,做到一定的程度,作品自己说话了,就像自己所生下的孩子突然产生了自己的念头,作品的偶然性和不可控制性出现时,艺术品的活力就来了。这是他对于做庆典活动的理解,和大多数人所想到的确实不一样。他在做一个可以让大多数人参与和高兴的东西,但同时仍然是服务于他自己的想法。矛盾的东西被他的想法所化解。这是有趣的一个事情。他在接受一家媒体采访的时候曾说:“一个艺术家应该像一个方式,就像中医理论中的以毒攻毒,权衡各种力量后,知道该如何把坏事变成好事。”这种方士的思想,多少就体现在这次展览的题目上——《我想要相信》。这个试图相信的过程就是艺术家在热情与迷茫之间徘徊的过程,充满创造力,但也很孤独。

  ·浓缩的二十年 泉州是起点

  蔡国强的这个回顾展特别开辟了一个大事记,将他过去的20年成长历程以图片和实物的形式在一个狭长弧形的走廊里面展示出来。这二三十米的走廊很快就能走完,但是观众却前进得很慢。走廊的起点是一张泉州城市的照片;然后是仅有的一张小时候蔡国强与父母的合影,文字注解上说“我看起来很像我父亲,我也很像我自己的孩子。”;接下来是三个蔡国强的父亲蔡瑞钦先生绘在火柴盒上的山水画,非常特别而可爱……泉州作为蔡国强的诞生地在他成长的道路上对他影响深远,他自己便说“故乡是我的仓库”,是他取之不尽的源泉,如泉州的帆船、中药、风水和灯笼等元素都屡屡出现在他的作品里面。在这次展览中,我们还看到了即将在泉州动土兴建的泉州当代美术馆的草图和模型。建这个美术馆一直是蔡国强心里的一个夙愿,他邀请了英国著名设计师诺曼·福斯特来作设计,这个方案的灵感来自泉州的风光,例如中国南方常见的梯田,以及水中的涟漪等自然现象。这个自成一格的泉州当代美术馆将会坐落在自然之中,很值得我们期待。

  在媒体云集的新闻发布会上,蔡国强在回答最后一个问题时从《草船借箭》的船提到自己对这个回顾展的想法时说:“我自己就像一艘船,从故乡出发去旅行,今天这艘船回到了母港,到了我们的国家美术馆。当然这艘船还将继续旅行,所以我希望得到人们继续的支持,给我提出意见,让我能够保持头脑的清晰,有一个清醒的航向。”这个从泉州出发的艺术家对故乡的文化有着很深的眷恋,但是他内心的激情和孩童般的好奇始终驱动着他创作的欲望,这两者间的关系是艺术家坚持信念的决心,以及他保持一种勇于相信的力量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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